半夏小說

40. 40 那你去向舅舅提親,我便應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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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.  40   那你去向舅舅提親,我便應你

走廊頂上懸挂着花燈, 燈光灑落下來,兩人的影子在牆上重疊。

虞寧初一直在試圖掙脫宋池的手,可就是甩不開他。

走廊的出口近在眼前, 那只修長有力的手終于松開了。

虞寧初不由地加快了腳步。

“你不喜歡沈闊。”

身後傳來他溫潤的聲音, 仿佛兩人是很親近的關系,他只是在與她閑聊。

虞寧初身形微頓,疑惑他究竟要說什麽。

“可沈闊很喜歡你, 只要他心意不改,你想嫁給沈逸, 沒有任何機會。”

宋池停下來,對着她的背影道。

越是在乎臉面的勳貴人家,越不會讓子孫中間出現争奪一妻的醜聞。

虞寧初被他氣笑了,回頭道:“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嫁給表哥了?我自知身份,府裏的諸位表哥個個都是少年英才,我哪個都不想高攀。”

宋池靜靜地看着她的眼睛:“那你想嫁誰?”

虞寧初偏頭, 白皙的臉被帽邊的狐毛擋住:“我想嫁一個出身比我低的丈夫, 如此無論他還是他的家人親戚都不會瞧不起我, 我也不必處處謹慎小心。池表哥, 我沒有你們出身尊貴,但我與湘表姐身世有頗多相似, 我只想求一個安穩, 看在湘表姐的份上, 你能不能放過我?”

宋池:“如果你喜歡一個人, 明明可以得到,你可會甘心放手?”

虞寧初看着他的影子:“如果那個人不喜歡我,我絕不會強求。”

宋池笑了:“表妹豁達,我自愧不如。”

虞寧初聽懂宋池的意思了, 他不會放手。

她擡起頭,看着宋池那張溫潤如玉的臉:“你當真喜歡我?”

宋池颔首。

虞寧初:“娶妻還是納妾?”

宋池:“娶,我在侯府長大,沒有納妾之心。”

虞寧初:“那你去向我舅舅舅母提親,我便應你。”

嫁誰都是嫁,既然宋池不肯放過她,那她乾脆嫁了,也免得日日提心吊膽。

宋池卻避開她的視線,看向遠處的花燈:“你還小,我想再等兩三年。”

虞寧初只覺得諷刺。

什麽喜歡她,不過是貪圖她的姿色罷了,玩弄她兩三年,膩了便也可以丢了,于他沒有任何損失,至于她的名節她的下半輩子,他又何須理會?

“走吧,別讓阿湘等太久。”

宋池忽然道,徑直從她旁邊走了過去。

落在虞寧初眼裏,他便是心虛了,無顏再拿甜言蜜語哄她。

明日她便帶上宋湘送她的匕首,時時防身,如果宋池再敢動手動腳,她打不過他,自傷自盡總能做到,總比被他壞了清白強。

到了後院,宋池讓虞寧初在廳堂裏等着,他先進去哄妹妹。

親兄妹倆又能有什麽仇怨,宋湘所求只有一點,哥哥向她的閨中好友道歉。

宋池無奈道:“好,我去道歉,那你也別哭了?”

宋湘哭得已經差不多了,抹抹眼睛,跟着宋池走了出來。

在宋湘的見證下,宋池走到虞寧初身邊,煞有介事地行了一個大禮:“那日是我失言,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誤會了表妹,還請表妹海涵,寬恕我。”

虞寧初懂了,這就是宋池要與她演的戲。

“一時口角罷了,池表哥請起。”虞寧初側過身子道。

宋池回頭看妹妹。

宋湘覺得還不夠:“你得送阿蕪一份賠禮,惹表妹掉了那麽多眼淚,你光嘴上道歉怎麽能夠?”

虞寧初馬上道:“不必了,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。”

宋池卻道:“都是我的錯,害你們兩個傷心難過,這樣,我送你們一人一份賠禮吧。十月裏與匈奴四王子擂臺比武,四王子輸了我二十匹戰馬,四王子臨走時答應開春後再送過來,我明日便寫信給他,讓他挑兩匹适合女子騎的良駒替換戰馬,如何?”

宋湘眼睛一亮,跑到虞寧初身邊道:“這個好,有了馬,咱們也可以學騎馬了。”

虞寧初怕自己不答應宋湘又要宋池想別的禮物,只好點點頭。

恩怨消了,宋湘洗洗臉,重新梳了頭,拉着虞寧初繼續去找花燈。

宋池自帶着人去二夫人那邊替妹妹搬家了。

.

距離子時還有半個時辰,九盞小燈都湊齊了,沈闊找到了三盞,分了宋湘一盞,然後除了他依然有兩盞,虞寧初等人都得了一盞小燈。

大家來到榮安堂。

太夫人打夠了牌,這會兒坐在暖榻上,聽身邊的嬷嬷講奇聞異事。

見孩子們來了,太夫人瞅着沈闊道:“你怎麽拿了兩盞?我原想你們九個小輩一人一盞的。”

說話間,宋池來了。

沈闊馬上塞了他一盞。

太夫人讓丫鬟端了托盤來,托盤上面擺了兩排共九個荷包,一模一樣的。

“你們按照長幼順序抽吧,拿起來就不能再改了,不能作弊。”太夫人笑眯眯地道。

平西侯等人也來看熱鬧。

虞寧初最小,她走過去,拿了第一排左邊的那個。

等大家都拿了,她才解開荷包,見裏面是一個銀元寶,虞寧初松了口氣,她可不喜歡出風頭。

“誰拿了金元寶?”太夫人打量幾個小輩問。

宋池慚愧道:“我的燈都是四弟借的,這塊彩頭也該歸四弟才是。”

沈闊可不跟他客氣,得意地搶走了這塊兒金元寶。

人多熱鬧,你說一句我說一句,這最後半個時辰過得便快了。

子時一到,管事命下人點燃爆竹、煙花,慶祝新的一年。

太夫人打了個哈欠,擺手道:“快都回去睡吧,明早還要拜年。”

三房人分頭散了。

虞寧初回到碧梧堂,溫嬷嬷叫人端來熱水,服侍她洗腳。

腳暖和了,被窩裏也早被湯婆子熱好了,溫嬷嬷帶着丫鬟們退下,虞寧初躺在床上,卻絲毫沒有睡意。

宋池究竟想怎樣,真就躲不開他了嗎?

虞寧初不信。

等表姐嫁了,舅母就會替她安排婚事,宋池再狠,還能明着跟舅舅舅母作對不成?

入睡之前,虞寧初握着表姐送她的玉佛項墜,誠心許願。

願佛祖保佑自己婚事順利,願佛祖真的賜宋池一顆向佛之心,別再做什麽傷天害理之事。

.

大年初一,整個京城都洋溢着一片喜悅的氛圍。

虞寧初跟着表哥表姐去東院、正院、榮安堂拜了一圈的年,收獲一大捧紅色的荷包,光是這些壓歲錢,都夠普通百姓幾年的溫飽了。

宋池、宋湘進宮拜年了,今日一天都會在宮裏度過,晚上才回來。

初二開始,各府又開始了頻繁的宴請。

初五這日,沈明岚與虞寧初去逛花園,走到蓮花池那邊,就見宋池、宋湘兄妹坐在岸邊上,一人守着一個冰窟窿垂釣。

宋池守着的,恰好是虞寧初丢镯子的那個冰窟窿。

虞寧初先是震驚他居然真的來找镯子了,随即反應過來,那镯子肯定花價值不菲,宋池也舍不得真的丢了,只是他這麽釣,能釣起來嗎?镯子又不是魚,會來咬鈎。

宋湘發現她們了,揮揮手。

沈明岚問表妹:“過去看看?”

虞寧初點點頭,她也好奇宋池能不能釣上镯子來,他既然如此在意,如果尋不到镯子,會不會反過來要求她賠償?

想到宋池可能會獅子大開口,虞寧初忽然後悔當時的沖動了。

涉及到銀子,一時的意氣又算什麽?

到了蓮花池邊,姐妹倆都站到了宋湘身旁。

宋湘居然已經釣上來一條大鯉魚了,在清澈的水中撲騰撲騰地甩着尾巴,虞寧初湊過去看的時候,差點被甩了一臉的水。

“你們倆誰替我釣會兒,我去解手。”宋湘悄聲道。

沈明岚沒有耐心,就換虞寧初坐在了小椅子上。

沈明岚去宋池那邊看了看,桶裏一條魚也沒有,就在此時,宋池收杆了,那魚線居然特別長,魚鈎上挂着一叢亂糟糟的水草。

沈明岚奇道:“你這是釣魚還是釣水草?”

宋池笑道:“我自有用意。”

虞寧初瞥過來,注意到宋池腳下已經堆了一堆水草,不禁納悶,宋池好歹也是王府子弟,又封了郡王,他應該不窮吧,至于為了一支镯子浪費力氣?

思忖間,魚竿一沉,虞寧初大喜,用力往上一提,釣起一條兩尺來長的大魚來。

沈明岚:“阿蕪好厲害,晌午咱們就燒魚吃!”

她跑到虞寧初身邊看魚,虞寧初卻震驚地看向宋池,只見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突然脫掉身上的鬥篷,在他繼續脫外袍的時候,虞寧初立即低下頭,并且示意表姐別忘那邊看。

她這麽說,沈明岚反而奇怪發生了什麽。

沒等她看清楚,去而複返的宋湘大叫起來:“哥哥,你做什麽!”

宋池已經站到了第一個冰窟窿旁,冰窟窿不是很大,但足夠一個人鑽進去了。

“我去找點東西,你們不必擔心。”

宋池一身白色中衣,只有靴子是黑的,單膝蹲在冰窟窿旁,他朝三女笑笑,忽然一躍而下。

虞寧初呆呆地看着那裏。

宋湘、沈明岚焦急地跑到冰窟窿旁,可是無論她們怎麽往裏看,也看不清水下發生了什麽。

桶裏的魚又撲騰起來,濺起一串水珠在虞寧初的手背上,冰得虞寧初打了個冷顫。

幾點水珠她都受不了,宋池全身都泡在冰水裏,萬一出事……

虞寧初又哆嗦了一下。

嘩啦一聲,對面的冰窟窿裏,突然竄出一道身影。

虞寧初本能地看過去。

是宋池,他剛剛在冰窟窿旁站定,頭上臉上衣服上都在往下滴水,點點水珠在明亮的陽光下泛着晶瑩的光。單薄的白色中衣緊緊地貼在他身上,勾勒出他胸腹緊致結實的肌肉。虞寧初還在傻傻地看着,宋池大步朝岸邊走來,長腿交替……

虞寧初臉刷的紅了,恨不得将頭埋到水桶裏去。

“哥哥,快披上!”宋湘抱着兄長的外袍鬥篷跑了過來。

宋池很快就将外袍鬥篷都穿好了。

宋湘一邊拉着哥哥往回走一邊罵他是不是瘋了,兄妹倆快速離去,只有宋湘的罵聲不斷地傳過來。

沈明岚湊到虞寧初身邊,愣愣的:“池表哥剛剛是怎麽了?”

她明明就在這裏,卻滿頭霧水。

虞寧初心裏清楚,卻只能搖頭。

沈明岚看看表妹新釣起來的大魚,冒出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:“難道池表哥因為你釣上了大魚,他不甘心輸給你,沖動之下親自下水捉魚去了?不至于吧?”

虞寧初含糊不清地道:“也許他太讨厭我,越是讨厭,越是不高興輸給我吧。”

她的腦海裏,卻在回憶宋池出水的那一幕。

他的衣服貼身,無法掩飾任何東西,他的右手好像一直攥着,應該是找到镯子了?

為了這只昂貴的镯子,他可真夠狠的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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